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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19-12-06 16:18:30

魅香师

魅香师 萌教教主 著

连载中 肖尘兰珍 女强小说 宫廷小说 洪荒小说 监狱题材小说

小说角色名是肖尘兰珍的小说叫做《魅香师》,这本书是作者萌教教主创作的奇幻小说,书中情节设定引人入胜,真的超好看。下面是小说介绍:魅香阁中魅香师,魅香师制百魅香。——“想要得到你所求的香,你便需要付出代价”。千年魅香阁前,她是冰肌忆骨。行走世间,饮一杯浮生苦茶,听几段缠绵痴爱,制一抹迷情魅香,只为收集世间上古灵物。一抹寿泪香,那个最卑微的痴情女子,用死赌一场爱人的动心……一枚麒麟眼,阅尽沉寂在幽梦中的深情,就这样与爱人梦中厮守……一副时空画,承载无数的深情恨意,只为铭记跨时空的爱情…………浮生的故事,融着百转千回的叹息和苦涩。而她,魅香师忆骨,她制香卖香,只是为了收集灵物,将她最爱的师傅救活。一句话推荐:想要得到你所求的香,你便需要付出代价。

精彩章节试读:

“求求你,我求求你,”此时正是漫天大雪的寒冬腊月,一名浓妆艳抹的年轻妇人跪在地上,正对着一大红木门,手中不停敲打着,声音含恨又绝望,“求求你,再帮我制一味香,一味能让他爱上我的香……”

外面的大雪越下越大,这妇人的手早已冻得通红,可她却好像毫无察觉,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大门。

而这大门的顶上,正中央,有一块牌匾,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镀金大字:魅香阁。

魅香阁中魅香师,专门制香和卖香。忘情香,动情香,幽梦香,绝命香……无论什么香,只要支付相对的代价,她便都能满足你。

只是魅香阁却有一个规矩,一位客人只卖一次香。除非他用巨大的代价来换,否则一概不会再卖出第二味香。

满目雪白的寒天,这妇人的脸色早已被冻得通红,却依旧不放弃地继续拍打着:“我,我求求你,求求你再给我制一位香……你要什么,我都,我都给你……”

她的嗓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,浑身上下毫无一丝暖意,好似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,她瘫软在地上,甚至散了瞳孔。

“吱呀——”却在此时,红木门却轻轻打了开来,露出一双精致的腊梅绣花鞋,婷婷袅袅地立在她面前。

年轻妇人双眼瞬间发了光,好似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眼神顺着这鞋往上看去,入眼依旧是一抹妖娆的红,火红的裙摆在寒风飒飒中微微摆动,黑发白肤,朱唇冰肌骨,美人妖且闲。她总是这般模样,面无表情,脸色白得好似透明,宛若冰雪,美得惊人。

只是,此时,她那双冰冷的眼睛略眯起,打量着妇人,唇边似有冷意。

妇人心中莫名一虚,好似心中所有的不堪与狼狈全都被她看了去,眼神不禁有些闪躲,嘴上却依旧倔强哀求道:“忆骨,我,我求你,求你再为我制一味香吧……”

她依旧冷冷看着她,一言不语,只是许久之后,蛾眉方微微一翘,眼角露出一丝讥诮:“魅香阁从不接待同一人第二次。”

妇人眼中闪过一抹惊慌,伸手就去紧紧抓住忆骨的裙摆:“不,不,忆骨,你说,你说你要什么,我全都给你,我全部都可以给你!”

“哦?”忆骨唇角的笑意渐渐放大,白皙的青葱玉手顺了顺身上红衣,她亦慢慢弯下腰去,身上那股浓郁的美人香将那年轻妇人尽数笼罩,她轻轻托起她的下颚,幽暗的双眼与她四目相对,她看着她许久,方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:“我要……你的寿命。”

甘冽冷空,寒气肆虐。魅香阁前,冰肌忆骨。

妇人浑身一颤,剧烈的寒意猛地袭上她,她的瞳孔猛烈一缩,脸色煞白:“你,你说什么……”

忆骨唇角笑意绽放,好似枝头傲然挺立的腊梅,她眯眼一笑,模样天真又烂漫,道:“我要你二十年寿命,你可能给我?”

“二十年……寿命吗……”年轻妇人愣愣地看着某处,双眸没了聚焦,唇边却傻傻得笑了,“呵,呵,二十年寿命算什么……没有他的宠爱,活得再久又有何意义……”

忆骨重新直起身,面无表情看着她,黑色长发随意散在肩上,宛若垂垂坠下的瀑布。

“好,我答应你!”年轻妇人终于下了决定,将话说的决绝。

忆骨轻轻点了点头,亦没有吃惊,张开大门将她一路引了内院。

踏过九曲廊,路过寒梅香,忆骨身上的红衣曳地,裙尾在地上拖得及长,不显累赘,反倒像那**凡尘的妖孽。红衣黑发,妖气环绕。年轻妇人跟在她身尾,对她的容貌不可谓不嫉妒。

“一月前你对我求了一味绝命香,想来魅惑你相公的那女子已命绝,”忆骨的声音清冷,好似冷冰落泉,“既然她已经死了,你为何还要再来求香。”

“哼!”闻此言,年轻妇人的脸色立马变得狰狞,配上那浓厚的妆容愈显可怖,“那狐媚子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,竟,竟让相公对她死心塌地!可我却偏生不信,为何我无法得到他的宠爱!”

语毕,她的脸色又一软,语气委屈又绝望:“我花了这许多年供他完成科举,从一十三岁嫁给他,到如今一十八,足足五年,我花了足足五年时光,供他读书进京。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,为何他却不愿再正眼看我一眼,为何他眼中只有那个***的狐媚子,我有哪点比不上那***,我这样爱他,为何他却从未对我摆过好脸色……”

这话包含了大量委屈,字字句句,深入心扉,大抵是真的寒了心,说到最后,早已泣不成声。

忆骨面无表情听着,一路将她引入了最西边的厢房中。

厢房之内一片黑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,让妇人开始犯了晕。

忆骨却毫无反应,自顾走到一处,‘嗤’的一声,火花亮起,她点亮一盏红烛,衬得室内一片诡谲的幽黄。这才看清房间内摆设简陋,一床一柜一桌一椅,却都是最上乘的质地。

她侧头,白皙的脸庞此时亦染上了一层柔和色,伸手指了指那床榻,对妇人说:“躺上去,我先取了你的二十年寿命。”

妇人依言躺下,也不知是什么缘由,才刚碰到枕头,便昏睡了过去。

而等她转醒,已是三日之后。

只是她已换了一处厢房,冬日的暖阳正透过窗户斜斜照在她的脸上,睫毛微微一抖,她终于睁开了眼,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
一抹艳丽的红瞬间跃入她眼中。忆骨正坐在桌前,手中茶杯被她握得绝代风华。

她也不看她,冰冷的嗓音就传了过来:“这是你的香,带着它离开。”

妇人望向桌面,果然在桌上看到了专门装魅香的瓷瓶。她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,眸色亮得出奇,喃喃自语:“夫君……夫君……”

只要让夫君闻了这抹香,他就可以爱上她!

只要让夫君闻了这抹香,她就可以常驻他心间!

只要让夫君闻了这抹香,她和夫君,今生今世,再也不会分开!

她握着这抹香,傻傻地笑了,离开魅香阁的时候,尚回首,对忆骨挥了挥手,以示告别。

而她亦不会想到,这是她与她,最后的告别。

眼下正是雪如鹅毛的寒冬季节,天气阴沉,地上万物一派荒凉色,只有那枝头腊梅娇艳欲滴,傲然盛放。

魅香阁内魅香师,魅香师制百魅香。

红墙高楼,小桥冰泉。院中三四株梅花,九曲回廊,四壁小阁。整个魅香阁一派精致的布局,却毫无人气。

只有在那最大间的客房内,才隐约可见一抹昏黄烛火。

不出片刻,“吱呀”一声,开了门,她依旧一席红衣,踏雪而来。冰肌忆骨,朱唇娇艳得好似能滴出血来,眼角略上翘,黑发若瀑。筋脉分明的白皙手指提着一壶暖酒,瓶口尚徐徐冒着热气。

刚走出两步,却又停下,她抬头,看着天际不断飘落的雪花,眸子愈加幽深。许久,方轻声说:“这雪,只怕停不了了。”

这雪,停不了了……

三日后,清晨,寒气愈刺骨。魅香阁前,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我要求香!请师傅开开门!”这次站在门口却是个男子,五官虽俊朗,可未免太过清瘦,眼角眉梢都透着浓烈的疲倦之气,下巴上也冒出了点点青茬,添了不少狼狈。

许久之后,魅香阁大门总算被打开,空中突兀得多了一抹艳血红,忆骨半眯着眼睛,倚靠在门前,也不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俊朗男子显然未料到魅香师竟是这般貌美的姑娘,略微有些一愣,可也很快反应过来,沙哑着嗓子说:“姑娘可是魅香师忆骨?”

“嗯?”忆骨依旧靠着门边,声音清冷又慵懒,“所谓何事?”

这男子闭了闭眼,声音似带哽咽,片刻再睁开眼,眸子竟泛了红:“都说魅香师可调制千百种香,那,那……可有能起死回生的香?”

忆骨终于睁开了眼来,看着他:“起死回生,逆天改命?可我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
男子对着她就跪了下去,脸色更是白得可怕,眼中薄泪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流下,哑声道:“只要师傅能帮我制成这抹香,任何代价我皆愿意!”

“代价?”忆骨伸手拂平被风吹乱的一缕青丝,“逆天之事,恕无能为力。”

“可我的妻子死了,她竟比我先死了!”男子终是控制不住心绪,满目疮痍,泣道,“我早该休了她的!我早该休了她,让她走的……”

“都是我,都是我害死了她……”他的眼神空洞,凹下的脸颊满是荒凉,“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死了她……”

忆骨也不语,看着他自责,等他平复了些,才将大门打开一些,将他引进院来:“你且进屋来,将故事慢慢说给我听,我好为你制香,减轻你的痛苦。”

他说,她还未到及笄时,就嫁给了他。

那一年,她一十又三,而他,已年过十七。

那一年,她甚至还未曾来过月事,不过是个孩子。

那一年,不过新婚后三月,他便背井离乡,背着书框,进京赶考。

他是书生,穷书生,他什么都不会,除了念古书。可她却对他说:“夫君,你且安心赶考,兰珍会接些手工细活,为你筹银子。”

他看着她灵动的双眼,将她紧紧拥在怀中,亦在心中暗道——不得功名,誓不回乡!

可他终究还是落榜了。

当年的他,年少气盛,总觉得自己的文章才是一流,自己的见解才是独特,自己的构思才是最好,彼时他不过也是个十七岁的少年,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,可他亦日日努力到半夜三更。他想快些考上功名,然后官服加身,赶回家乡,让他来养活她。

可惜事与愿违,他越心急,笔下的文字便越浮躁。第一年落榜,第二年,第三年,竟是次次落榜。

又到一年放榜时,他依旧落了榜。那一日,秋意盎然,他站在在京城角落租来的小屋内,将这四年来兰珍写给他的每一封信都拿出来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每十日一封,共一百四十四封,他一边读着,眼角薄泪终是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她同他说,她的手工活越来越好,只是这手越加糙了,让他莫嫌弃她;她又说,因她的手工活最好,老板总给她最多的赏钱;她还说,夫君,我好生想你,等你回来,我定要带你去看七里山上的桃花,真美……

他一封一封细致读着,连一个字都不愿跳过。

越读,心中越觉苦涩;越读,便越心痛。

他已经二十一岁,可他却一事无成。甚至还要靠家中小妻来养活他……他不敢想,更害怕去想,他的衣食住行,吃穿用度,竟全是靠她的一双手织出来的。

那一日,他颓败地坐在角落,浑浑噩噩呆坐了一夜,浑身无力。

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,最后再努力一次,若是中了,他便回乡,让她风风光光再嫁一次,若是,若是未中……他便回乡,哪怕是种些稻子解决了温饱,也是好的……

又是一年早起摸黑时,大抵是上天怜悯,他终是中了进士。

可第二日,他便昏倒在了房中。

等他转醒,已是五日后。医馆里,大夫对他道:“这位公子,在你左腹处有一癌瘤……只怕,只怕……”

症积,一向无药医。

他踉踉跄跄出了医馆,在房内呆坐许久,终是反应过来。

等到日后领了封赏,他终于官服加身,衣锦还乡。只是一同回府的,还有一名叫婉婉的女子。

他终于又看到了她,五年前的她尚娇艳如水仙,五年后的她,却是纯洁如百合。

她看到他,笑得漂亮极了。可她又看到他身边的婉婉,脸上的笑意终是渐渐凝固,双眼变得绯红。

他准备了休书,可在看到她的瞬间,却如论如何都递不出去。

只是等到第二日,她便换了打扮,浓妆艳抹了起来。

她开始处处与婉婉针锋相对,可她却始终不敢对他说一句重话,就连打招呼都会羞红脸。

可一个多月前,婉婉却莫名死了。

而三日前,她给他闻了那抹香。

此时已是入冬,窗外隐约有小雪飘落。她仰头看着他,泪流满面:“肖尘,这五年,我自问从未做对不起你的事。可你却带了那狐媚子回家,你可想过我的感受吗?”

他哑口无言,看着这般浓妆艳抹的她,只觉心中越疼,疼得他连说一句话都无法。

“呵……现在,你,你终于爱上我了,可对?”她看着他,双目灼灼,语气哽咽,“我等了你五年,可你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一眼。为了你,我日日女红刺绣到子时;为了你,我日日粗茶淡饭补丁衣,五年未曾为自己买过一件新裳;我日思夜想,总担心你在京城吃不饱、穿不暖,不愿你被别人家瞧不起,五年心血,我全都给了你,可你却连一个笑,都不愿施舍给我……”

话到此处,泪流满面。兰珍伸手胡乱一抹脸颊,突又破涕为笑:“不过,幸好,幸好全都过去了。你终于爱上了我,夫君,我要和你在一起,再也不分开!”

说话间,她走了上来,轻轻抱住他的腰。

这是他第一次距离她这般近,他亦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声。他闭上眼,一次,就一次,就让自己抱她一次吧……

他这般想着,终是将她紧紧拥在怀中。

那一夜,软玉温香,他终于和她圆了迟来五年的房。情到浓时,她趴在他的胸口呜咽哭泣,断断续续道:“夫君,夫君……我终于等到了你,真好,真好……”

她盼了他这么多年,为他付出这么多年,她把最美的时光全都给了他,现在他终于也爱上了她,她的生命在也无憾!

肖尘将她紧拥在怀,心中却早已苦涩一片。

第二日,她又恢复了原先的淡妆,兴致高昂地带他去了七里山。可惜此时正是寒冬腊月天,否则若是等到三月初春景,想来介时翩翩桃花飞过之景,定是异常漂亮。

七里山顶,兰珍和肖尘并肩坐在凉亭内,看着漫天飞雪,冰天寒景。

她紧紧地依偎在他身边,将脸贴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,唇边挂着满足的笑意,然后看着他的眼睛,轻声问他:“肖尘,你定是喜欢我的,对吗?”

肖尘闭了闭眼,片刻后,方睁开眼,满目柔情:“我喜欢。”

“有多喜欢?”

“很喜欢,很喜欢。”

兰珍满足得笑了,只是眼角,却不自觉得留下了泪。她伸出手,轻轻抚过他俊朗的脸颊,目光好似透过他,看向更遥远的地方:“你能回来,还能回来我身边,真好……肖尘,你可知我有多爱你……五年前,我成为你的妻时,我便喜欢你了……很喜欢很喜欢……”

肖尘手忙脚乱地擦去她眼角的泪花,急道:“别哭,哭了便不好看了。”

兰珍紧紧握住他的手,轻声说:“让我看你一眼……再多看你一眼就好了。”

远处雪花越加烈了,大片大片,下个不停,似要将整个世界全都淹没才罢休。兰珍的鼻头被寒风冻得通红。

肖尘有些心疼,低声说:“天寒地冻的,我们回府可好?”

“不,不回府。”兰珍依旧定定看着他,许久后才轻声说,“我要在片桃林中,将你的脸刻在我心底,下辈子,下下辈子,以后的生生世世,我都要嫁给你。”

肖尘被她逗笑了:“傻瓜。”

兰珍眼中一闪而过一抹痛苦色,可很快就隐去,她暗暗深呼吸几次,才又柔声说:“夫君,闭上眼睛。”

“嗯?你要想做什么呢。”肖尘闭上眼,有些无奈。

兰珍的脸色终是变得破败,连抬手抚摸他的脸的力气都已经没有,她慢慢闭上眼,将脸埋入了他的胸膛。

然后,再也没有了动作。

一刻钟后,肖尘晃着神将兰珍的遗体愣愣得打横抱起,可他却不明白,为什么会是她先离开的他,明明得了症积的是他,对不起她的人也是他,可为什么到了最后,连先离开的机会,都不给他?

他抱着她,一步一步走在雪地里,宛若天崩地裂,海枯石烂。

他想,他果真,注定是要负了她。

她死了,亲手死在了他怀中。

所有人都说魅香师能制作各种香,所以他才找上门来,求忆骨为他制一抹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香……

回忆毕,肖尘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。

故事听完,忆骨依旧面无表情,她本清楚那求香的女子寿命不过三十八年,为了求香,给了自己二十年寿命,大致算算,归期确实是这几日没错。

压下心思,她道:“我可为你做一抹忘情香,让你忘了她。”

“忘情香?”肖尘看向她,苦涩得笑了,“不,我不想忘记她……我想和她在一起。”

忆骨略一沉思,又道:“抑或为你做一抹幽梦香,让你在梦境之中与她永远在一起,可否?”

肖尘依旧摇了摇头,问:“可有能延长寿命之香?”

忆骨一愣:“延寿?”

“对,延寿。”

“有。安魂香,你要延长多久寿命?”

“两个月。”

“好,三日之后,给你双月安魂香,代价乃是你的三滴泪。”忆骨的声音依旧清冷。

肖尘虽疑惑,却并未问出口,滴了三滴泪到她递过的瓷瓶中,方离去。

三日后,他又来到魅香阁,取走了那抹魅香。

时光飞快,转眼两月过去,已是三月天。

地上冰霜早已融化,春风徐徐,刮得整个世界草木初生,清溪绿水,山叠翡翠。

慵懒了整个冬季的忆骨终于出了门去,一袭红裙,径直去了那七里山顶。

七里山顶,落英缤纷。那一大片的桃树全都开了花,抽了芽,放眼望去,美不胜收。杨柳吹绵,桃花翠柳。

零零落落的细碎桃花瓣从空中飘下,忆骨走在其中,好似误入人间的妖孽,周身似有妖气环绕。

她转头望向桃花深处七里亭,亭中,果真坐着一人。

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
肖尘坐在亭中,看着眼前桃花景致,果真如兰珍所言那般,美得惊人。

“我要在这桃林中,将你的脸刻在我心底,下辈子,下下辈子,以后的生生世世,我都要嫁给你。”

耳边,似乎又想起了她的声音。他闭上眼,浅浅笑了。

——桃花开了,真美,就像兰珍一样美。

落花之中,忆骨再看了他最后一眼,亦回头,离开。

所有的爱与恨,悲与欢,终究是在这片桃花林中,做了最后的结断。

春意依旧,半月余后,魅香阁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彼时,忆骨正躺在院中,喝着一壶去年埋下的果子酒,一阵突兀的敲门声便响彻了整个魅香阁。

起身,开门,只见站在门口的,却是一名浅笑倩兮的女子,佳人如玉。比起忆骨的冰肌,亦毫不逊色。

“猜我此番会为你带回什么消息?”这女子红唇微勾,笑得甜腻。

“何事?”忆骨将门打开,将她引入院中来。

“栖梦已调动时空逆转,拿到了失传的鲛人泪。”她唇角的笑意更大了,妖娆的眸子不醉自迷,“阙久亦打听到临淄西南王府有一颗麒麟眼,你想些办法,得到麒麟眼。”

忆骨挑了挑眉,重新坐回躺椅上,问道:“婳七,那你呢?”

“我?”她眯了眯眼,“自然是多接些易容活,多赚些银子,好等师傅复活后孝敬他。”

忆骨,魅香师,专制百香;婳七,易容师,修补容貌;

栖梦,灵空师,更改时空;阙久,入殓师,画魂妆,定乾坤。

她们各司其职,如今却在为同一件事而努力——集齐灵物,让师傅复活。

忆骨想,她此生,都不会再遇到一个人,能像师傅对她那样好。

她的命是他给的,她的手艺是他传授的,她是他亲自抚养成人的。六年,九年,十余年,时光飞逝,她一日日长大,可他却依旧是少年的模样。

可后来的某一天,他却死了。走的那日,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笑。他的遗体安静得躺在玉床上,瞧上去就像是入了睡。

明明是那么年轻的少年,明明是如此俊俏的少年,明明只是睡了一觉,他为何就死了?

她不信,却不得不信。

栖梦说:“师傅只是容颜不老,可他,却已经很老很老了……”

他的内在早已衰竭,尽管他的外貌是十七岁的少年……

那一日,入殓师阙久帮他画了魂妆,定了乾坤,三日之后下葬在了骊山之上。

下葬当天,天阴,有风。忆骨洒了一路的纸钱,亦落了满脸的泪。

师傅赋止,在那一年离开了她。再也不会有人坐在床边陪她说话;再也不会有人会为了帮她熬补粥,而亲自入深山摘灵芝;再不会有人会将她圈在怀中驱寒;再不会有人对她说:“阿骨,我想喝你酿的果子酒。”……

“你却永远不会知道,一直以来,我都不太想喊你师傅,”又是一年师傅忌日,忆骨一席红衣,斜斜靠在师傅的墓碑边上,她仰头喝了一口浓郁的果子酒,泪眼婆娑地继续说,“我并不想要师傅,我想要你,赋止,我想要的,一直是你……”

她仰头将瓶中果子酒一口饮尽,眼泪打在红衣上,晕染出一朵朵暗如血色的花。

而如今,她终于不用再忧愁。只因为栖梦发现了上古秘术,她找到了能让师傅复活的办法——只要集齐灵物,她就可以让师傅重新复活!

只要能让他重新复活,就算逆天改命又如何,就算遭了天谴又如何,只要他能回到她身边,只要他能回来,就算是让她死,她亦无二话!

等他回来,等他重新回到她身边,她定不会再叫他一声师傅,她要喊他的名字,她要站在他身边,做他的人,她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,陪着他……

送走婳七后,忆骨又重新走到里屋,伸手按了暗室按钮,‘吱呀’一声,机关门开,露出了一扇门。

室内昏暗,忆骨手中提着一盏烛蜡,走了进去。

虽是暗室,却暗藏玄机。

只见室内,东南西北四角各放了一颗夜明珠,散发着莹润光泽。而室中央,摆着两只红木柜。

她走到柜前,又清点了一遍自己这两年所搜罗到的灵物:一瓶千人泪,六十年的寿命,龙树血些许,天山雪水若干。

她的眼睛眯了眯,眸中露出凛冽之色,转身走了。

魅香阁内魅香师,魅香师制百魅香。

又是一年阳春日,魅香阁的庭院中,那几株桃树已开出了大片桃花,春风拂过,香粉扑鼻。

忆骨走到一株桃树下,挖出一坛去年今日埋下的果子酒,倒了一些到酒杯,方重新躺回躺椅中,握着酒杯慢慢来喝。

冰肌忆骨,黑发如瀑。她望着远处昏日的盈盈柔光,许久,醉意朦胧道:“赋止,分别多年,你可曾想我?”

春山暖日和风,小桥流水飞红。

此时正是清晨,官道之上,三两行人,步履匆匆。两旁绿树伫立,郁郁葱葱,尚挂着还未干透的雾气露珠。

沿着官道一路向前,有一处茶摊子。由一名年过古稀的老人,和一个年纪青涩的小二在打理。一老一少,配合得倒也默契。

“给我一盏茶。”须臾之间,耳边响起一道女音,清冷又凉薄,宛若珍珠落盘。

小二一愣,抬眼望去,却见一道红色身影,立于薄雾迷蒙中。黑发白肤,冰肌忆骨,周遭似有妖气环绕。

早春天,清晨景,红衣美人,若不是那一抹纤细的影子,他当真以为自己是遇到了深山中的妖孽。

走得近了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香飘到了他鼻腔中,这香不像平常姑娘家的胭脂水粉味,只觉得让人心旷神怡,分外好闻。

粗椅粗桌粗茶,她倒也不以为意,随意寻了处位置坐下便拿起大碗来喝。末了,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素色手帕抹了抹嘴角,扔下几枚铜钱,走了。

魅香阁中魅香师,魅香师制百魅香。而,五日前,忆骨已离开了魅香阁,打算途径升州,一路前往临淄西南王府。

眼下繁华城,正是升州无疑。

在城口喝了一碗凉茶,忆骨站定在升州城口,抬眼望了眼碧蓝天,踏进了这座优雅古城。

清晨时分,街道之上还未有许多人。忆骨继续自顾赶路,打算再租一辆马车。

升州城内,墨石板路,街道两侧稍长草木。

她走在路上,正想转身进入一家车行,可眼角余光一瞥,却望见身后有一男子,身着月白锦服,亦走在街道之上。

那是一个俊俏的男子,约莫二十上下年纪。细挑眉眼,面如冠玉,气质出众。只是那双眼睛,幽暗深沉,望不到底。

可吸引住她视线的,却不是他的容貌,而是他的左手戒指上,有一枚暗红如血的珠子,在朝阳下散发着莹润光泽。

忆骨止了脚步,站在车行门口,眯了眯眼。春风拂面,她伸手拂过眼前发丝,干脆走到他

身边去,又对他作了揖,方道:“打扰。”

他果真止了步伐,亦打量着她,可那双幽暗的眼依旧波澜不惊,回道:“这位姑娘,有事?”

她看着他,他亦看着她。过了许久,忆骨唇边带上一抹淡笑:“敢问公子名讳?”只是这笑,未达眼底。

这俊俏男子挑眉,似乎没有料到忆骨会这么问他,似笑非笑道: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?可我为何要告诉你。”

说完,绕过她,径直走了。

忆骨唇边的笑意迅速消失,侧头看着他的背景渐行渐远,直到街道上已没了他的身影,她才收回眼神,须臾,嘴角又慢慢勾起。

那珠子,分明是定魂珠。是她要收罗宝物的其中之一。

她眯了眯眼,看着他离去的方向,轻笑一声,自言自语道:“这世间如你这般俊俏之人,可不多。”

转过身,忆骨收了心思,在车行租了辆马车,直奔临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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