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学生买了台冰箱。
药坏了。人废了。
她爸妈堵校门，拉横幅，骂我黑心。
我照顾她十年，赔了女朋友，丢了前途。
最后他们说：你把她娶了吧。
去婚礼路上，心梗，死了。
再睁眼，回到十年前。
她又站面前，眼泪汪汪。
"老师，我的药需要冷藏……"
我微笑着掏出手机，拨通后勤部。
你问这辈子还会心软？
上辈子我心软了十年，最后心肌梗死——你猜呢？
第一章
我死的时候，穿着一身灰色西装。
一百二十块钱，地摊货。
去参加一场婚礼。
新娘是我学生。
哦不，按照户口本上的关系，应该叫——我老婆。
出租车堵在立交桥上，师傅骂骂咧咧按喇叭。
我坐在后座，领带勒得慌。
然后心口突然一疼。
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，狠狠一攥。
我张了张嘴，没喊出声。
眼前黑了。
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
这辈子***亏。
……
再睁眼。
日光灯。白墙。三十四张课桌。
粉笔灰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我愣了三秒钟。
这是——高二（3）班？
手里还攥着一支红色记号笔。
黑板上写了半行字："硫酸铜溶液的配制——"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白衬衫，黑裤子，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电子表。
二十八岁的沈知行。
十年前。
脑子嗡地一声。
"沈老师？"
声音从讲台下传来。
我低头。
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面前。
校服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苏念念。
十七岁。
还能站着。
上辈子毁了我整整十年的人——不，准确地说，毁我的是她那对爹妈。
她本人只是一把刀。
拿刀的人不是她。
但被捅的人是我。
此刻她站在面前，白白净净，眼眶微红，嘴唇抿着。
楚楚可怜。
上辈子，就是这四个字，让我掏了腰包，丢了女友，搭了十年，赔上一条命。
"老师，我的药需要冷藏，每天都要注射……可是教室里没有冰箱……"
她眨了眨眼睛。
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。
摇摇欲坠。
全班安静了。
三十三双眼睛看着我。
等着我说那句"别担心，老师帮你想办法"。
上辈子，我就是这么说的。
当天下午就跑去商场，花了六百八买了一台小冰箱。
自己搬上三楼，插上电。
还贴心地写了张纸条："苏念念同学专用，请勿拔电源。"
半个月后，冰箱电源被人拔了。
药在室温下放了一整夜。
失了效。
苏念念照常注射。
直接出事。
终身残疾。
从此坐上轮椅。
她爹妈来了。
拉着三米长的横幅，堵在学校大门口。
红底白字——"黑心教师害我女儿终身残疾"。
喇叭声能传三条街。
学校怕事，领导开会，年级组长王志远第一个跳出来："这事是沈老师自作主张买的冰箱，学校不知情。"
锅，稳稳地扣在了我头上。
之后十年。
我照顾苏念念。推轮椅，做康复，跑医院。
我本来有女朋友的。
林初夏。
温柔、独立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处了四年。
但苏家不让。
"你害我女儿这样，你还有脸谈恋爱？"
马翠花——苏念念她妈——叉着腰，站在我租的房子门口，声音能穿墙。
我妥协了。
和初夏分了手。
分手那天，初夏站在路灯下，眼睛红红的。
"知行，你是不是不爱我了？"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口。
不是不爱。
是不敢爱了。
后来苏家又提了新要求。
"你娶了我女儿，照顾她一辈子。"
苏大成——苏念念她爹——坐在我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嗑着瓜子。
那语气就跟说"今天天气不错"一样轻松。
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答应了。
去婚礼路上，心梗，死了。
三十八岁。
简称——被一台冰箱杀了。
……
而现在。
我回来了。
重新站在讲台上。
面前是十七岁的苏念念。
泪珠还挂在睫毛上。
教室很安静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上辈子的记忆翻涌上来，每一帧都像刀子一样割过心脏。
推轮椅的十年。
被骂"黑心老师"的十年。
和初夏分手的那个夜晚。
去婚礼路上胸口那一阵剧痛。
够
